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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词之差与创投税收新政的得失

时间:2019-02-11  访问:

这一词之差对整个创投行业的税收制度乃至行业生态都有重要影响。

单一“基金”核算

2018年12月12日,曾在去年下半年引发广泛争议的创投税收政策得到了国务院层面的回应,合伙制创投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也在当天举行的国务院常务会上得到了明确。

当日的新闻通稿称,国务院常务会决定:“在已对创投企业投向种子期、初创期科技型企业实行按投资额70%抵税应纳所得额的优惠政策基础上,从明年(2019年)1月1日起,对依法备案的创投企业,可按单一投资基金核算,其个人合伙人从该基金取得的股权转让和股息红利所得,按20%的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或选择按创投企业年度所得整体核算其个人合伙人从企业所得,按5%-35%超额累进税率计算个人所得税。“

这一政策向创投业界释放出的最大看点是:明确了个人合伙人的所得税较过往多了一种可选的核算和缴纳方式,即可按“单一投资基金核算”缴纳个人所得税。

该消息对外发布后,媒体报道援引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下称基金业协会)的观点称:“国常会的创投缴税政策是基金行业顶层制度安排的重大举措,意义深远。政策明确了基金可作为核算单位,而不仅是按单一项目计税,并将基金收入定性为股息、红利和项目转让收益,而非经营性收入。”

基金业协会有关领导在1月11日举行的“中国私募基金行业高峰论坛”上解释称:协会积极响应行业诉求,多次与财政部、税务总局等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行业税收政策问题,推动“确保整体税负不增”、“依法备案的基金可选择按单一投资基金核算”等相关建议,被9月6日和12月1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采纳。

这一税收优惠新刚传出时,部分创投企业表现出了一番“激动”的态势,他们认为新政中的“按单一投资基金核算”应该理解为是按照一只基金的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这就为创投企业能获得的税收优惠空间打开了想象力。

创投行业普遍认为现行的税收政策存在一些弊端,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合伙企业合伙人所得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08]159号),因为合伙企业均是采用“先分后税”的政策。而由于创投企业与一般的企业则有不同的生命周期,往往是前几年先盈利、后亏损,在盈利的年度交了相应的税收,在随后的亏损年度却已经没有了弥补的机会,这让创投企业感到纳税上的“不公”。

紫荆资本法务总监汪澍在其发表的文章中称,过往在创投基金实现退出进行核税的时候,有一个现实是,基金所投资好的项目往往很快能实现退出,不好的项目往往要拖到比较后面,而且GP也会倾向于不进行任何减值工作,基金的最终收益情况很难判断。按照过往的合伙企业先分后税的规则,合伙企业当年已分配和留存的所得(来源于退出项目)均已纳税。然而之后退不出的项目虽然计亏损可以之后结转,但可能遇上之后没有退出项目(没有所得),而实际无法弥补和结转的尴尬。最后导致出现“交税交多了”的感觉。

而若将“按照单一投资基金核算”理解成按照基金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则意味着在基金整个生命周期结束前都可以不计税不纳税,同时最终还只需要按照20%税率进行纳税。这不仅最大程度上降低了税收的成本,还为长期避税提供了便利。

矛盾与弊端

很快,业界不少人意识到,若将“按照单一投资基金核算”理解成按照基金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也存在着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与现行税收法律制度出现了直接的冲突。

汪澍认为,在我国现行的分类综合所得税制项下,个税的缴纳只有两种基本模式,一种是对来源于劳动性收入(工资、劳务、稿酬等)和生产经营所得按照综合所得税制施行综合纳税(根据税基高低按5%-35%的超额累进税率征收,可抵扣)。另一种是对来源进行分类(如股息红利所得、财产转让所得),按照单一比例税率(不可抵扣,税基偏高,适用较低单一比例)20%纳税。

按照收入来源分类,个人合伙人从合伙制创投企业(基金)获得的收入来源于合伙企业(基金)的收益分配,其中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被投项目发放的股息红利所得,这部分是按照“股息、红利所得”以20%的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

另一部分则是所投项目退出,即合伙企业(基金)投资的项目权益转让后获得的收益。过往,由此而产生的利得是作为我国《个人所得税法》中规定的“财产转让所得”税目征收20%固定税率的个人所得税,还是按照“个体工商户”税目适用超额累进税率,政策并不明确,实务中各地存在不同的做法。

2018年12月22日,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下称新《个税法》)正式发布,其中明确了“个人转让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属于财产转让所得。而“财产转让所得”则应“按照一次转让财产的收入额减除财产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的余额计算纳税。”

汪澍认为,按照新《个税法》中对财产转让所得的规定可知,对个人获得的“财产转让所得”征税有以下几个特点:按次征税;“财产转让所得”的税基计算方式为:“应纳税所得额=收入额-财产原值-合理费用”;合理费用仅包括卖出财产时按照规定支付的有关税费,如印花税。

但若是将前述“按照单一投资基金核算”理解成按照基金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纳税,和现行个税征管制度不符。要么是按照“劳动所得”或“经营所得”实行综合所得税制,也就是按纳税年度进行综合纳税;要么是按照“分类所得”如“财产转让所得”、“股息、红利所得”、“偶然所得”等,按次进行单一比例20%进行纳税。没有出现过按照某个主体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纳税人的应纳税额的先例。

而另一个问题是,基金若是按照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纳税,也会出现税收公平的问题。

北京一位税法研究的教授称,按照此次合伙制创投税收优惠新政的条件,合伙企业的个人投资人可以通过穿透后的“财产转让所得”适用分类所得税制下20%的这一优惠税率,但如果同时,还能够按照综合所得税制下,在基金完整生命周期内进行投资亏损、基金费用的税额抵扣,那这将具有非常大的税收优势。

“这相当于是既占到了分类所得税项下的优惠税率,又占到了综合所得税制下的亏损弥补、费用抵扣的优势,这对其他形式的纳税主体是极度不公平的。”该教授表示。

而从税收征管的实务层面来看,若基金可以按照完整生命周期来核算纳税,同样会存在问题,尤其是为恶意避税提供了空间。如果按照一只基金整个生命周期来核算纳税,基金的避税功能就会非常有优势,基金可以把成本费用做高,即便项目完全退出了也不清算分配,也就不需要纳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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